(本报记者 吴江)沸沸扬扬的高塔造粒复合肥利用“借壳上市”,成功地实现了利润附加和转换。据不完全统计,短短3年内,国内已经竖起近30座复混肥造粒塔,总生产能力超过500万吨。然而,高塔产品一路走得并不平坦,从技术研发初期的艰辛,到上马后的人为炒作;从雨后春笋般的“遍地开花”,到专利技术归属权的争议。
本报一直密切关注着高塔专利技术及产品技术发展。目前,在相继报道了生产企业和流通企业对高塔专利的看法之后,本报记者就高塔专利发展、技术研发经过以及目前的专利争议等问题,采访了在高塔业界广为人知、最早从事高塔造粒工艺开发和研究的“高塔技术第一人”——上海化工研究院工程师陈明良。
记者:陈工,您好!高塔造粒在业界备受关注,请您谈谈高塔熔体造粒工艺的原理和优点?
陈明良:熔体造粒工艺的特点是物料处于高温熔融状态,含水量低,流动的熔体可以直接喷入冷媒中。物料在冷却时,固化成球形颗粒,或者可流动的熔体喷入机械造粒机内的返料粒子上,使之能在细小的粒子表面涂布或粘结成符合要求的颗粒。我们知道,溶液的蒸发或浓缩需要消耗能量,但这种工艺在能量利用方面比干燥颗粒产品具有一定优势,在某些生产工艺中还可以充分利用反应热来蒸发部分甚至全部水分。特别是与一般的造粒工艺相比,干燥机通常是造粒装置中最大的而且也是最昂贵的设备,但是,熔体造粒工艺无需干燥,达到节省了投资和能耗的目的。
记者:近年来,熔体造粒法生产工艺被广泛应用,您能谈谈熔体造粒工艺的发展情况吗?
陈明良:熔体造粒法制造复合肥技术最早是应用在磷酸一铵、硝酸磷酸铵和尿素磷酸铵上。在这些生产方法中,还可以加入钾盐或其它固体物料,生产颗粒状氮磷钾复合肥产品。
根据造粒方式的不同,熔体造粒法制造复合肥工艺,主要可分为造粒塔喷淋造粒工艺、油冷造粒工艺、双轴造粒工艺、转鼓造粒工艺、喷浆造粒工艺、盘式造粒工艺、钢带造粒工艺等几种方式。目前的造粒塔喷淋造粒工艺是一种应用最早、最广泛的单一氮肥造粒方式,比如尿素、硝酸铵等,现在已经扩大到氮磷及氮磷钾复合肥料的造粒。
在欧洲的硝酸磷肥生产工艺中,绝大部分采用高塔造粒工艺生产三元硝基复混肥。荷兰斯塔米卡本公司曾用造粒塔喷淋造粒工艺生产硝酸磷酸铵钾;挪威海德鲁也用造粒塔喷淋造粒制造尿素磷酸铵及尿素磷酸铵钾。这个工艺的一个特殊要求是必须将氯化钾磨得很细,以防止造粒喷头的孔眼堵塞,同时必须将物料预热到足够高的温度,以免混合时熔融物冷却。
1999年,上海化工研究院报道了以熔融尿素、磷酸一铵、氯化钾等为原料,用造粒塔喷淋造粒制造尿基氮磷钾复合肥的生产技术。该技术利用熔融尿素和磷酸一铵、氯化钾可以形成低共熔点化合物的特点,将粉状磷酸一铵、氯化钾、添加剂等各自加热后,加入熔融尿素中,反应生成流动性良好的NPK共熔体。通过专用的喷头,喷入复合肥造粒塔,在空气中冷却固化成颗粒,以获得养分分布均匀、颗粒性状较好的复合肥料。
记者:我们知道,上海化工研究院最早开始从事高塔造粒工艺的研发,那么当时上海化研院都做了哪些工作?
陈明良:1997年,上海化工研究院依据多年来在化学肥料研究领域,特别是在磷复混(合)肥料生产技术与装备研究方面积累的经验,根据当时我国复肥市场的发展状况及国内外复肥技术的综合情况,同时针对我国小尿素厂较多、综合竞争能力不强、经济效益不佳等国情,开始实施尿基复混肥熔体造粒项目的研发工作。通过实验室间歇试验、连续试验、部分工序的扩大试验,掌握了尿基复混肥熔体料浆的理化性质、制造方法和造粒过程,取得了必要的工艺和工程参数,为工业规模的生产装置设计提供了一些技术参数。
1998年初,上海化研院完成了国内第一套10万吨尿基熔体塔式造粒工程装置的基础设计工作,并在1998年完成了造粒塔的建造和设备订购工作。但由于各种原因,该装置没有实现工程开车。
记者:您认为高塔造粒是哪家企业最终实现了高塔项目的工程化?高塔造粒工程化的实施给化肥产业带来了哪些影响?
陈明良:2003年,熔体塔式造粒技术在山东华丰(史丹利)化肥公司实施,当年完成了年产10万吨熔体塔式工艺制造高浓度尿基复合肥生产装置的设计,2004年11月装置开车并一次成功,实现了熔体塔式造粒技术的工程化。可以说,山东华丰公司高塔熔体造粒装置的建成投产,标志着中国的复混肥生产技术又上了一个新台阶,提升了中国复混肥生产技术,推进了行业的技术进步,使国产复混肥从外观到内在品质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随着华丰公司年产10万吨高塔生产装置的投产和稳定运行,特别是产品特有的颗粒养分均匀、外观圆润、不易假冒等优点,使产品进入市场后供不应求,给技术应用企业带来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并在国内复混肥行业引起了高塔建设风潮。
记者:目前争议所涉及的几种高塔专利情况如何?其各自的特点是什么?
陈明良:应该说深圳芭田公司的高塔专利面很窄,限定的范围也很死,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专利是在上面。它将固体尿素提上去一起熔融,这是芭田高塔专利的一大特色。
四川开元集团的技术处于深圳芭田专利的下面,涉及的面比较广。他们在四川上的项目,其工艺与深圳芭田比较接近。
上海化研院研发了高塔造粒工艺之后,当时并没有申请专利,主要是因为“海德鲁”方面也做了很多,我们认为没有必要再申请专利。2003年,上海化研院上马的高塔项目,从工程角度考虑,完全区别于深圳芭田的工艺,采用的是另外一种物料输送方式。
记者:您对化肥界的这种高塔争议有何看法?
陈明良:我认为,对于目前的“高塔之争”,从实战营销的角度讲,可以去争,但是没有必要争得这么厉害。如果真打起官司的话,高塔造粒专利是谁的还很难说。我觉得,化肥界要“以和为贵”,其实都是为了中国的化肥工业。
记者:目前的高塔“专利之争”,焦点在于专利的界定范围。上海化研院最早开发了高塔技术,但是为何没有申请专利保护?您对目前的专利审核制度有何看法?
陈明良:上海化研院最初在设计完成之后,将专利申请交给专利审查部门,但是,当时的专利审查部门认为:“你们已经公开了,就不能申请了。”
中国的专利审查制度就是这样,在企业申请专利时,审查员关注的只是之前是否有过此项技术,只要之前没有专利申请、在公示期内不反驳,专利申请就可以成立。
我咨询过知识产权方面的专家,他们认为,专利审查员不是专家,知识范围有很大的局限性,不能要求他们对某些专业知识有很深的了解,因此,真正打起官司来也会很麻烦。
如果从专利保护的角度考虑,最需要保护的是我们,但是事实上不行。作为一个技术部门,我们没有人也没有精力去维权,国内就是这种现状。深圳芭田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做得比较好,专利申请了很多,不管有用没有用都先申请一个。
其实,化肥技术比较简单,捅破了就是一层窗户纸,关键是专利保护期只有三五年,打一场官司就需要三年,又审查又复议,三年的保护期又太短。
记者:很多专利在设计研发初期会遇到很多阻力,为此,最早上马高塔的企业付出了很多艰辛,但是最终并没有得到保护,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能给我们带来哪些启示?
陈明良:关于高塔专利的争议一直没有停息,它给化肥界带来的影响我们也思考过。
1998年上海化工研究院设计了第一座高塔技术工艺,1999年对外做了相关报道。专利发表之后,四川开元集团就在宁夏上马了高塔项目,开始实施此项技术的工程化。
但是,很多技术在研发初期都是这样,一开始进入工程化阶段,问题就出来了,因为从实验室到工程化需要太多太多的工作和环节。
我们承认,四川开元集团在实现工程化方面不仅仅是走了很多弯路,也做了很多努力和实际工作。他们在上马高塔项目初期吃了很多苦,投入十分巨大。但是,由于当时的工艺流程不太合理,始终没有完全实现工程化。
对此,我们也在反思。海德鲁在进行高塔造粒技术开发时也做过中试,但是,最终并没有真正实现此项工艺的工程化,为什么?
我认为,结论就是——技术进步要靠大家的共同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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