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迹离开我们是在正月初四。
初八上班,已是80余岁高龄的张大为先生打来电话,说袁勤迹走了,其难过之情溢于话音,吩咐我写点什么,以表悼念之心。张老的吩咐自然不敢怠慢,但由于我与勤迹只有匆匆的两面之交,虽然我们很投缘,但我自感对勤迹的了解还很有限,所以一直不敢动笔,怕只言片语难以表述她的人格魅力和茶人对她的怀念之情。再加上那段时间我一直忙于全国茶馆经理人高峰论坛的会议筹备工作,悼念勤迹的文章自然就搁浅了下来。凑巧的是,就在这次会议上,河北省茶文化学会的舒曼先生在发言中表达了主办单位未能举行一个对袁勤迹默哀的仪式而遗憾。而我就是这次会议的筹办者之一,对于这样的疏忽自然不可饶恕。
现在回想起来,我与勤迹的两次相交令我最难忘的是她真诚的人格魅力。
闻袁勤迹大名,是我刚涉入茶界时。经常听茶界的人谈及她,谈到她的九曲红梅、龙井问茶茶艺表演,而这些于我,一个刚进入这个行当的人来说,是既陌生又好奇的,非常渴望见到她和欣赏到她的茶艺表演。2004年夏日的一天,我的手机响了,对方正是袁勤迹,我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地说晚上就在老舍茶馆会面。我没能按约定的时间到,晚了半个小时,心里有点急,第一次见面就迟到是很不礼貌的,一见到勤迹就忙说“对不起”。勤迹则宽慰我她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参观了老舍茶馆。席间,我们似乎一见如故,谈得很投缘,没有过多的客套和俗气。那些日子正值编辑《中国茶馆鉴赏》一书,里边正好有对勤迹创办的清和茶馆的点评,我带来了书稿请勤迹帮助把关,看看是否有不妥的地方,没想到她果然给我指出了几处,她还对书中其他茶艺方面的内容提出了一些看法。尽管她在茶艺方面最有发言权,可她却不显一点跋扈,总是用商量的口吻。第一次相识,勤迹就给我提了建议,可见她与人相交是多么真诚。
第二次与勤迹相见是在首届全国茶馆经理人高峰论坛会议上,与第一次相见仅隔俩月。会议报到那天,夜里10点多她风尘仆仆地赶来,说是从云南飞来,看上去非常忙碌。接下来开会的两天时间里,很多茶馆经理人都表现得非常活跃,或是向专家请教问题,或是拉着领导合影留念,或是传授成功经验。勤迹和她的清和茶馆无论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是最有资格发言的,可勤迹则是静静地坐着,仔细地倾听和记录着。会议结束后,她到会务组房间交还钥匙,说了一些“会议开得不错”、“你们辛苦了”之类的赞美、感谢之辞。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我会觉得是外交辞令,而勤迹说了,我觉得那是她真情言语的流露,我们的会议应该办得确实不错。她还送给会务组人员每人一包杭白菊,教我们怎样用冰糖泡制,喝了可以去火,我们开会的时间恰是酷暑八月,勤迹原来还这样细心呢!
勤迹对茶艺的真诚,对朋友的真诚就是癌症病魔缠绕后也丝毫没有懈怠。2005年10月,河北赵州举行“天下赵州国际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因联络出了疏漏,就在会议即将召开前夕,日本茶道团无法如期抵达石家庄,这可急坏了主办方,而国内表演日本茶道技艺高超的非袁勤迹莫属。主办方通过多方联系,勤迹毫不犹豫地答应救急,而她这时已经知道自己是胃癌,办理了第二天入院手续准备手术,她立即通知医院推迟了住院时间。为给赵州茶会救急,勤迹隐瞒了身患癌症的悲切,忍着病痛的折磨,满心欢喜奔向赵州。孰料她的这次日本茶道表演竟成为她人生茶艺舞台上的最后一次表演。主办方后来知道勤迹是冒着生命危险前来,为此,柏林禅寺的大和尚明海法师还着实后悔了一阵子,为宽恕自己,勤迹在上海手术后,他特意跑去医院看望。
于我遗憾的是,勤迹住院一年多的时间里,多次萌发去看望她的念头,却由于女儿太小,始终未能成行。据说,为了她酷爱的中国茶艺,她在手术后,非常渴望而且非常有信心战胜病魔。
谨作此文,以示对勤迹的悼念。
人物简介
袁勤迹:出生于书香门第之家,父兄均为浙江省著名的书画家,受家庭环境影响,对书画颇有见地。曾供职于中国银行西湖区满觉陇支行,由于特别嗜茶,崇尚茶艺,后辞职专业研习茶艺。先后独创了龙井问茶茶艺、九曲红梅茶艺、禅茶茶道,结束了中国茶艺表演没有场景的简单表演形式,是茶艺界近年来少有的业绩较为突出者之一。
袁勤迹在插花艺术上很有造诣,曾代表浙江省出席云南世博会的插花比赛并获奖。在浙江温州创办了著名的清和茶馆。
2月21日,与癌症病魔斗争了一年后告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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